抑鬱乃常事?
精神醫學專家項玉濤談應對之道

文、圖:校園記者梁馨元

人的心情有如天氣,陰晴圓缺,周而復始。澳門大學健康科學學院的項玉濤教授認為,抑鬱不過是人之常情,關鍵是正視自己的情緒,懂得尋求協助。“許多所謂的影視大片扭曲了公眾對精神科醫生和患者的形象,但抑鬱症和很多精神障礙實際上都是可以治療的。”本身是精神科醫生的項教授早前到澳大霍英東珍禧書院,跟學生分享如何“走出焦慮和抑鬱”,剖析負面情緒的應對之道。

項玉濤教授分享如何走出焦慮和抑鬱的情緒

抑鬱情緒未必等於病症

項教授長期從事精神疾病藥物治療、精神科流行病學和相關服務方面的臨床研究工作,主持多項國家級研究課題。項教授觀察到,隨著時代節奏加快,抑鬱這個詞也變得“時髦”起來。“20年前,大家都怕精神病,被診斷成精神病的患者恨不得拿刀和我們拼命,現在則經常有人來找我們診斷,但其實都沒有病。”他指“抑鬱”是個很廣泛的概念,如果重度抑鬱持續的時間比較長, 可能會是“抑鬱症”,但大部分人的抑鬱通常是中度或重度的“抑鬱情緒”。“抑鬱情緒與抑鬱症,就如血糖升高和糖尿病一樣,是兩個概念,所以大家不要心情不好就緊張起來,懷疑自己患了‘抑鬱症’。”

不過,項教授也提醒學生切勿掉以輕心。“全球有3.5億人有重度抑鬱症,每年有700萬人死於自殺,其中70%有抑鬱症,有的不是典型的抑鬱症,偽裝得很好但突然自殺。”他指自己曾與其他研究人員在北京開展調查,平均隨機抽出100個人,平均有5人患有很嚴重的抑鬱症。

學生專心聆聽項玉濤教授的分享

澳門學生抑鬱風險較高

在內地和港澳都工作過的項教授指出,澳門學生患上抑鬱障礙的風險較高,而且病症較為隱匿。他曾與一名博士生進行一項調查,發現接受調查的香港學生中高達41.0%有抑鬱情況,而澳門學生之間的比例亦高達35.2%。“香港‘畢業即失業’的現象嚴重,但澳門同學壓力相對較少,而且日子過得開心,抑鬱率卻也較高,背後可能的原因值得我們進一步去探討。”

項教授表示,抑鬱症的臨床表現包括喪失興趣、精力不足、缺乏積極性和對生活感到無助無望。“對大學生來說,大一新生需要入住書院遠離父母、大四生尋找工作,準備進入社會,這些都可以增加產生抑鬱情緒的風險。”

他指出相當一部分的抑鬱情緒是可以通過自我調整和他人幫助而緩解的,並即席分享自己的經驗。“我的學術生涯一路都是學霸級,當年剛去香港讀書時卻突然發現自己甚麼都不靈,尤其語言障礙很難克服。那時需要和病人交流,而我是北京人,不會說廣東話,我的導師來自歐洲,而我英語口語較差。每天早晨起來,我的胸口就如壓著一塊大石喘不過氣、有抑鬱焦慮的感覺,但隨著適應能力逐漸好轉,抑鬱也就緩解了。”

項玉濤教授指找朋友聊天有抗抑鬱效果

積極生活有助緩解抑鬱

“抑鬱情緒或發作並非只出現於抑鬱症,有時候是會出現於其他情緒障礙中,例如雙相障礙(俗稱躁鬱症), 經常表現為抑鬱和狂躁症狀交替發作,如梵高即患有此病症。另外,不典型抑鬱症的患者很多時候還表現有厭食多食、頭痛失眠等症狀。”項教授稱,積極的生活態度有助緩解甚至抵抗抑鬱症狀。“多參加運動、唱歌跳舞,腦內會分泌有抗抑鬱效果的神經遞質。另外,找朋友聊天宣洩都有抗抑鬱效果。你可以想像,宅的人或內向的人很可能產生抑鬱情緒,雖然中國有句古話叫本性難移,性格不可改變,但卻可以改善,可以嘗試去擁抱世界。”

項玉濤教授指抑鬱症中有相當一半的情緒是可以自我緩解

適時尋求專業診斷

對於已有重度抑鬱風險的同學,項教授建議他們向學生輔導處等專業單位尋求協助和診斷,否則後果可能會相當嚴重。“當一個人有重度抑鬱,自殺對他來說是一種解脫,不及時接受診治會有生命危險,澳大的學生輔導處可以提供非常專業的治療。”

項教授曾發表關於以正念療法減少抑鬱症狀嚴重程度的論文,目前正與博士生開展精神科服務等方面的臨床研究。“我做臨床研究,因為我認為這類研究成果能夠更直接地服務於臨床,改善病人的預後。”